四十八 将心比心

我在听他讲的时候,脑袋里也在想着我自己的遭遇。如果说来深圳之后,我没有遇到周峰的话,我的感情世界在这段时间里就会一片空白,那么我自然也会要求吴昊的感情世界里只有我一人,就不会轻易原谅他。但是我一想到和周峰的交往,就不能不原谅吴昊了。
对于周峰,虽然我一直都是保持着距离,把界线划得很清,但我不能否认周峰确实一点点地改变着在我心中的位置,因为我的生活中实在是有了太多他的身影。
虽然和吴昊在大学时两年的初恋,让我觉得无法再接受其他人的感情,但是工作后和吴昊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,之前只有那么一周短暂的相聚,虽然在一起时是那么甜蜜,但他一走,随着时间的推移,很快就变成了无奈的相思和回忆。当那短暂的相聚在脑海里慢慢淡化时,当回忆中的细节越来越少时,身边的事情和人物就会慢慢地在我的生活内容中又鲜活起来,周峰的一点一滴就会浸入我心,使得我的感情一点点地偏移过去。
这一回与吴昊的误解,马上就引起了我对周峰之前感情的留恋,要不是他已经有了女朋友,真是难说我会怎么去做。我这么想着,就觉得完全也可以理解吴昊那边发生的事情。我不能怪他感情上发生波动,如果事情的发展真的只达到了象他说的那个程度,我只能说吴昊的定性已经很不错了。我不叹息别的,只能叹息人的感情是多少的复杂,再深的感情也要有生活中实际存在的寄托,可能这就是为什么爱情有多深也抵不过聚少离多吧。

我正想着呢,就听到吴昊问我:“说完我的了,来说说你吧。小鬼,快点告诉我,那个周峰是谁?”
我吓了一跳,还以为他猜到了我的心思,但随即就明白了他是因为刚才见过周峰,所以起疑发问的:“他,我原来的同事么,现在辞职不干了。”
“就是同事?怎么对你那么照顾?”
“怎么照顾了,你这才和他说两句话,怎么就知道他照顾我了?你存心猜测,好掩盖你自己的不是。他不就是来卖我块硬盘吗?”

“猜测?”吴昊的脸上有种怪异的笑,看来猜忌一时间占据了他的心,“你知道那款硬盘的市价吗?他给你的价钱也就够保个本的,一般的同事会这样卖给你东西?现在的人做生意都是砸熟人的,就是说朋友的交情归交情,生意归生意,完全两码事,不然还不都成了为他人服务了?”
我的脸慢慢地红起来,主要是因为原来心里有底,觉得吴昊根本就不会知道什么,但他这么一说,我才意识到这一点点小事也会泄密。但马上我的自我保护意识就使得我大声说到:“什么啊,你就是胡说。人家早就有女朋友了,现在一起做生意呢。就是因为他们辞职时我帮了忙,所以才这么对我的。”
“咦,我到想听听帮了什么忙了?”
于是,我就把帮方玲从公司拿出了就业协议书的事讲给了吴昊听,也不用添油加醋了,事情本身解释起来就很费劲。吴昊听完,脸上的表情才彻底变了回来,改为对我的爱慕。他笑着说:“喔,想不到我的小鬼已经这么厉害了,有胆量做这样的事。不过你这样做,有点犯渎职罪哦,被老板发现,你这个什么只是挂名的办公室主任也做不成了。”

我松了口气,这关总算过去了。于是说:“成人之美嘛,也不会被发现的。哼,我怎么是个挂名的了?”
吴昊嘲笑我:“手下一兵没有,还不就是个光杆司令?你老板也真会用人啊。”
我也笑起来,可不就是嘛,其实我心里也明白:“不过,薪水高了嘛,而且也不用在别人手底下受气了。我现在怎么也算是个白领了,对不对?”
“那是。”吴昊还在那里摸着我的头发呢,这次总算把话题转到这上面来了:“你什么时候做的头发?”

“还不是为了十一去看你?”我的委屈又来了,但是不愿意刚刚和他消除了误会就又埋怨他,就问他:“漂不漂亮吗?”
“漂亮,”吴昊由衷地说:“太漂亮了。难怪会让帅哥对你另眼相看了。”
我知道他指的是周峰,就说:“你怎么还提啊,不是和你解释清楚了吗?”
吴昊嘿嘿地笑着,把我搂住,低下头来吻我。

就这样,我们之间的误会就算是过去了,不再谈这件事。
之后,吴昊又问起了为什么买电脑的事,我告诉了他我要学电脑设计的打算。吴昊对这件事还真是高兴,说他也觉得,我最终还是转为做技术比较好。这样一来,对于更换工作的自由度和社会角色的选择上都更理想什么的,我也没大听得进去。反正多学点是好事,这个我到是懂得,而且我自己也有兴趣,经他一鼓励,我就更有劲头去学习了。 这样聊着,不知不觉地已经夜深了,我已经思维都不清楚了,只好挣扎着去洗漱,回卧室准备就寝。

在我打开卧室门的那一刻,吴昊突然又从后面抱住了我,我心里感动,正想回头去吻他,却听到他在我耳边低低地说:“菁菁,我也在卧室睡好吗?”
我的心马上迅速跳动起来,面红耳赤,脑袋也暂时清醒了一些,说:“你要干嘛,快放手。”
吴昊却没有放开我,他轻咬着我的耳垂,说:“我说的是真的,我真的很想要你,你太美了。我们分开有多久了?一毕业,你就从我的生活中突然走了出去,仿佛把我的心也抽空了。你可知道,我的思念有多么严重,我没法不去想你的面容,你的身体。我想,我就是太压抑自己了,才会出问题的。现在我不想再压抑自己,让我们真正地成为一体,不好吗? ”

发表于 July 18, 20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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